连达作客长图讲用笔“抢救”山西古建并与柳肃刘叔华论道古建保护

前段时间的一天上午,古建筑画家、作家连达做客长沙图书馆橘洲讲坛,作了题为《文旅千里,画笔阅天下》的讲座,讲述了他踏遍三晋大地,用画笔“抢救”山西大量濒危古建筑的艰辛而又感人的故事,再与长沙图书馆特邀现场主持、湖南著名古建筑保护专家刘叔华,对谈嘉宾、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柳肃,一起畅聊古建之美、古建保护之路。

连达,一个东北汉子,因为带着强烈的责任感,所以从1999年开始,不远万里,不辞辛苦,足迹遍布国内多个省份,寻访古建二十年,自费徒步考察黄河以东的明长城,遍访山西古建筑,一直争分夺秒地,用一支画笔阅天下,“抢救”中国濒危古建遗产,把业余时间、精力和资金都用在对古建筑的寻访和记录上,画下了千多幅写生作品,以6部专著面世,受到北京大学齐东方教授、天津大学冯骥才院长和浙江大学李志荣教授等的高度评价。

在《国家宝藏》守护人、北京大学著名考古学家齐东方教授看来,连达的画作,处在专业制图和写生创作之间,“形似”与“神似”兼具,追求的不仅是艺术,还有学术。连达在他的速写中,准确描绘了那些古建的斗拱、普柏枋、阑额、悬山、鸱吻、直棂窗、雀替……几无差别。他还根据自己所累积的知识对古建筑进行轻松愉快的考证。连达通过绘画表达着他对中华古老传统文化的热爱,其艺术性的笔调画出了现实环境中残垣断壁的苍凉之美和千古气韵,带着悲剧一样的震撼,让人们保护古建的欲望油然而生。

在当天的讲座中,连达结合他拍摄的大量古建照片和他画的古建写生,先讲述了他为什么要寻访古建筑、为什么要选择山西,介绍了山西各种宗教信仰大致分布情况、山西古建筑的年代涵盖情况、山西的4座唐代木构建筑南禅寺、佛光寺东大殿、广仁王庙、天台庵,山西的3座五代木构建筑龙门寺西配殿、大云院弥陀殿、镇国寺万佛殿,山西的3座辽代木构建筑大同善化寺大雄宝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大同下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国内的5座辽代木构建筑即辽宁义县奉国寺、天津蓟州区独乐寺山门、观音阁、河北省涞源县阁院寺、高碑店市开善寺,山西的宋代木构建筑34处,山西有据可考的金代木构建筑65处,加上推测的共113座,对这些古建筑,他到访过半数。山西的元代木构建筑339处,占全国的87%以上。

连达说,山西南部的元代特色建筑怪异、粗犷、狂放不羁,山西不仅有颠覆认知的元代建筑,还有继承了宋代严谨风格的一种元代建筑,最著名的是芮城县的永乐宫,它保存有4座殿堂,造型端庄工整,秀美飘逸。

山西的楼阁、牌坊、宝塔、壁画和彩塑,如山西五台山国照寺天王殿内的塑像、平遥县清虚观白虎神像等,从一幅幅写生和一张张照片看去,多么精美绝伦的古老建筑,让人惊叹。

他对山西乡野古建筑的现状做了介绍,由于当地人的短视和对文物的漠视,使这些美好的建筑,有的因遇地方上开发拆迁被拆毁、被推倒、被大卸八块,有的被盗,有的被锁在铁笼子里,或在一场又一场的大雨中轰然倒塌。看到这种触目惊心的情况,讲座现场的听众无不跟连达一样感到痛心、惋惜、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在寻访这些古建筑的过程中,他经常顶风冒雨或经受烈日曝晒,长途跋涉,穿坏多双鞋,脚上磨起血泡,或者汗流浃背地写生,或者披荆斩棘地穿行,啃干粮喝冷水,风餐露宿,有时不得不忍饥挨饿,有时只好借宿乡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使众多的濒危古建得以立此存照。令人想不到的是,有的古建当他第二次再去时已经倒塌或当他离开一两天后就倒塌了,而他的作品从此却成了那些古建筑的临终遗照。

他还介绍了他近些年出版的六部专著,希望更多的人从他的书中得到启示,参与到古建保护中来。

之后,连达、柳肃、刘叔华三位开始对谈,各自都分享了自己保护古建筑的经历和体会。

柳肃介绍了他平时讲网课经常讲了解古建筑要了解其背后的文化和思想,说他讲古建的网课在网上名次排到全球第三,有网友听了他的网课后去看古建筑时就看得懂了,连4岁的小孩子都喜欢固定时间看他的讲座,有一次在岳麓书院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讲古建筑之前一晚上竟用心准备了好久,而平时经常给世界级的专家讲时都不用准备。

连达讲他最先只是对古建筑好奇,看得多了特别是有的古建筑看过一次不多久就倒了,就觉得应该通过画画等为它们做点什么,类似于临终关怀那种,希望通过这代人的努力而使后代能看到一些古建筑。

柳肃介绍说他上网课讲古建筑的美好,后来讲到精美的古建筑被毁的时候,不少网友甚至哭了,产生了悲剧的震撼效果,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你看,悲剧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也是最长久的,而喜剧只是让人乐一下就过了。说他和刘叔华是20多年的老朋友,是一条战壕的战友,长期从事保护古建筑的事业。

刘叔华接话说,连达在山西看到大量的唐宋辽金元古建筑,明清的都不当回事儿,而长沙连清代的古建都屈指可数,长沙清代的古建筑经历三次大破坏,主要是在上世纪初的抢米风潮中被大火烧过,1938年抗日战争时期文夕大火把长沙古建筑烧去十之八九,剩下的在近三十多年房地产开发中又屡遭破坏,八十年代没保护好葫芦宫,九十年代没保护好中山大礼堂,近十几年苏州会馆、交通银行的老楼等也被拆毁,2012年为建万达广场,下面发现宋代古城墙,地已经卖给开发商了,当时政府考虑异地保护,但专家们觉得古城墙搬迁后就没有意义了,坚决反对,柳肃专门给国家文物局、长沙市委市政府及万达老总王健林写信,后来通过与政府对话,多次协调,终于达成共识就地保护20多米的一小段,本来是130多米的,但地不能收回来,万达还是要盖房子。

柳肃讲述了他和刘叔华为保护长沙古城墙、与地方政府领导及开发商面对面沟通甚至据理力争的经过,他说,长沙古建筑很少,自己和刘三爹(即刘叔华)作为破庙专业户,看到一个古建被毁灭就已经很难受了,而连达却看到无数个古建被毁灭,其心情可以想像。

连达说他现场播放的照片或古建钢笔画反映的只是九牛之一毛,而在他寻访中,发现当地一些政府并不支持,认为他起了绊脚石的作用,他甚至遭受过威胁、殴打,尽管如此,他仍然决不退缩。

进入互动环节后,三位老师回答了现场听众的提问。本人希望专家们多举办类似的讲座,不光让民众来听,也要让政府领导特别是分管文物保护的领导来听,唤醒更多人尤其是领导们的文物保护意识,提出“不知三位老师有什么打算”的问题,柳肃回答说,平时湖南各市州有领导请他去讲,他都尽量多去,也通过上网课或办讲座来讲,普及文物保护教育,教育系统受众面很广,但中国人太多了,全国就算有几百几千人讲,散落到各处也就是沙子了,所以力量实在有限,听说中央在重视美育教育了,建筑也是一种艺术,欣赏建筑艺术也是一种审美,这个教育的提高会有作用的。三位老师还对其他人的问题进行了细致的回答。

听了连达的讲座及三位专家的对谈,我对保护古建筑有了更深的认识,心中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也萌生了参与古建筑保护行动的想法,并且决定要多多宣传古建筑保护理念。

特别链接:

主讲嘉宾连达:古建筑画家、作家,著有《山西古建写生》、《触摸,寺庙——山西土地上那些散落的古建符号》、《寻访山西古庙——晋东南、晋南篇》《寻访山西古庙——晋中、晋北篇》、《斗栱飞檐画古建》、《得乎檐角梁柱间——寻访晋南乡野古建》、《长城》等著作。曾在南京大学、复旦大学、山西大学、太原理工大学、中国国家图书馆等地进行宣传古建筑文化的讲座。一席with邀请连达参与了“长城保护联盟”的讲座。山西省电视台、一条都以连达画古建为题材拍摄过纪录片,央视英语频道拍摄过连达走长城的纪录片,2019年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大赛冠军蔡紫在决赛中向全国观众介绍连达的故事。

特邀嘉宾柳肃: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建筑史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委员会委员,住建部传统村落民居专家委员会委员。被孩子们称为“长沙梁思成”。主要从事建筑历史与理论研究、历史建筑修复和保护研究、历史城镇村落保护规划研究。出版学术专著22部,发表学术论文170余篇。承担过2项世界文化遗产、12项国家级重点文物、30余项省市级重点文物建筑的修复保护设计和历史文化名城、名村的保护规划。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2016年获得中国建筑教育奖。

特邀主持人刘叔华:湖南省文物局古建筑保护专家组成员、长沙市历史文化名城建设推广委员会委员、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长沙著名古建筑专家,参与了天心阁、化龙池巷、白果园巷、太平街、都正街、东沙井、老龙井等历史街巷、历史遗迹的修复。大家亲切地叫他“三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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